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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回味.儿时的厨房  

2009-07-12 00:15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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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我家住的地方像个大杂院,好多户人挤在一起,用的是同一个厨房,同一个冲凉房,邻居之间都是“朝见口晚见面”,经常会为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吵架,但真正遇到难处的时候,大多数人还是会守望相助。有时邻居家煲了汤,会舀一碗送过来;我家煲了糖水,也会送一碗过去,礼尚往来,充满人情味。

从读小学一年级起就开始“入厨”,那时父母没办法照顾我中午的那顿饭,教会了我最简单的做饭方法,反正那时候也没有条件要求什么,随便对付着就一餐了。如果单单是做饭倒也没什么,难的是那时用的是“蜂窝炉”,晚上用完后“封炉”,到第二天用的时候再“开炉”,等炉火慢慢地烧起来。所谓“封炉”,是加一块新煤,然后用一块铁板盖在炉子上,旁边扫上炉灰,让炉子处于睡眠状态,但不能封得太死,否则会完全灭掉,名副其实的“死火”,那就麻烦了。重新起火,对我来说是个大难题,往往折腾半天,火还烧不着,眼看别人饭都吃完了,我还在那儿忙得灰头土脸一筹莫展,都要急哭了,这时好心的邻居阿姨会过来帮我起火,或干脆从自己的炉子上夹一个烧的正旺的煤过来,以解我的“不燃”之急。

公共厨房大多是狭小而阴暗,一家挨一家的煤炉,旁边只有一个小座台放东西,各家在自己的炉头上方安装一盏电灯,来时开,走时关,千万别想着能“借光”,别人离开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灯关掉。晚餐时间最为热闹,虽然食物不像时下那么丰富多彩,但“七十二家房客”,广东人、湖南人、河北人都有,做的菜各具特色。有一个湖南阿姨,每天的菜都离不开辣椒,她一开锅起炒,厨房里里外外的人都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,眼泪鼻涕齐下;另一对年轻夫妇,喜欢吃臭鸡蛋,别人有坏了的鸡蛋都留下来给他们,臭鸡蛋在锅里一煎,顿时臭气熏天,整个厨房弥漫着那种徘徘徊徊经久不散的怪味;还有一大家子,兄弟姐妹有七八个,有个儿子炒通心菜功夫了得,一大锅菜没什么油水却能炒得青嫩翠绿,这兄弟试菜也很有特色:一手拿锅铲,一手捻起一条长长的通心菜,举得高高的,仰起脖子吱溜溜就到嘴里了,炒一盘菜试好几次,再热的菜也难不倒他。

 有一次这家人买了猪脚,那年头能有猪脚吃算得上是重头戏了,所以由母亲亲自掌勺,隆而重之地将一大盆猪脚洗刷干净,放在锅里一焖,哗!诱人的香味直接导致厨房里所有人唾沫分泌剧增,好馋人啊!最后一道工序——“打芡”!母亲吩咐儿子把调好的芡浆倒入锅里,一边用锅铲搅着,脸色一边慢慢地随着锅里猪脚的改变而由期待转为疑惑继而愤怒:好端端的一大锅猪脚起泡了!眼看泡越来越多,醒目的儿子知道闯祸了!立马拔起双腿飞也似地逃离现场,母亲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了,随即手持锅铲奋起直追,到厨房门口,只见母亲脱下一只拖鞋,弯腰捡起奋力飞出去!务求一击即中那个倒霉的儿子,可惜儿子身手敏捷没能得逞。原来当天母亲买了洗衣粉,儿子以为是生粉放到厨房,结果洗衣粉当作生粉做成芡浆放到猪脚里了!正当我为这一大锅猪脚可惜的时候,只见母亲把它拿到水龙头下,一边用水冲洗一边说:“你个死仔,你跑吧,不用吃猪脚都跑得这么快,等会儿打跛你的脚,看你怎么跑!”相信儿子最后都没能尝到那些经洗衣粉煮过又被反复冲洗的猪脚,这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洗得最干净的猪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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